作者:林昆輝(Quinn Lin)

一、美國上一次這樣買日圓,是近三十年前的事

2026年7月23日,日圓一度跌到一美元兌163.99日圓,來到約四十年來的低點。到了7月底,日本政府進場賣出美元、買進日圓。市場原本熟悉東京的操作,意外來自華盛頓:這次,美國財政部也加入。

美國先前已透過詢價與公開談話支援日圓。財政部長貝森特曾敦促日本央行加快升息,美方也曾要求銀行提供日圓交易報價,藉此向市場傳達可能干預的訊號。7月底的行動更往前一步。美日兩國隨後確認,雙方已協調買進日圓。據媒體報導,美方由紐約聯準銀行代理財政部執行交易,操作方式包括賣出歐元、買進日圓。這是美國自1998年以來,再次以實際購買方式支持日圓。

美日確認聯合干預之後,美元兌日圓一度由163以上回落至155附近。市場重新估計做空日圓的風險,部分部位也被迫平倉。然而,日圓沒有持續升值,截至8月7日,又回到158至159附近。官方成功打斷單邊貶值,資金流向卻沒有根本改變。

這次行動的特殊之處,在於美國已多年沒有直接買進日圓。日本家庭承受進口物價上升,原本屬於東京的國內政治問題。華府願意投入政策資源,顯示美方判斷日圓跌勢已可能影響區域金融穩定。

問題也由日圓價格進一步延伸到日本的政策組合。東京希望保留低利率對政府與企業融資的好處,又想降低弱勢日圓造成的進口成本。外匯干預成為暫時連接這兩個目標的工具。

二、弱日圓既是產業補貼,也是對家庭徵收的進口稅

日本政府對日圓貶值的態度向來複雜,且充滿矛盾。大型出口企業通常可以從弱日圓獲得兩種好處。日本製造的產品在海外市場價格較低,海外子公司的美元獲利換算回日圓後,帳面金額也會增加。

汽車、機械、半導體設備和大型商社因此經常成為日圓貶值的受益者。日股投資人也習慣把弱日圓視為企業盈餘的支撐因素。日本近年的觀光業同樣受惠,外國旅客以美元或其他強勢貨幣消費時,日本住宿、餐飲和零售顯得便宜。

但日本企業早已把大量產能移到北美、中國與東南亞。海外獲利換算增加,不代表日本國內工廠會同步擴產。弱日圓對股價與企業帳面盈餘的效果,往往快於它對本土就業和工資的影響。

日本同時高度依賴進口能源、食品和工業原料。日圓貶值後,石油、天然氣、小麥、飼料及零組件的採購成本立即上升。大型跨國企業可以利用海外收入抵銷匯率損失,缺乏海外業務的中小企業較難做到。家庭則直接感受到電費、汽油和食品價格變化。

日圓貶值因而形成一套不對稱的分配。擁有海外收入的企業與股東較容易取得利益;家庭和內需企業承擔較多進口成本。弱勢日圓對出口企業近似隱性補貼,對進口消費者,則具有隱性稅負的效果。

安倍經濟學推行初期,日本仍在對抗通縮。進口價格上漲有助於提高物價,企業獲利改善也可能轉化為工資與投資。2026年的條件已經不同。日本通膨自2022年以來多數時間高於2%,實質薪資與家庭消費仍受物價壓力影響。同一套匯率效果就會由經濟良方轉變成政治負擔。

這正是高市早苗政府的困境。她希望保留弱日圓對出口、觀光與企業獲利的好處,卻不能承受日圓失速貶值所造成的食品、能源與生活成本衝擊。日圓溫和貶值尚可容忍,一旦跌勢加快,政府就必須介入。

三、高市經濟學不是安倍經濟學的復刻

高市早苗把自己定位為安倍晉三路線的繼承者,市場也把她的政策稱為「高市經濟學」。彷彿只是安倍經濟學重新登場,但其實,兩屆政府的經濟背景差異很大,政策目的也已改變。

安倍晉三上台時,日本面對長期通縮。企業保留現金,民眾延後消費,物價與工資缺乏上升動能,需求不足。安倍經濟學以貨幣寬鬆、機動性財政政策與結構改革作為三支箭,基本邏輯是先讓經濟升溫、提高通膨預期,再促使企業投資、調高工資,最後形成需求與所得的正向循環。

高市政府接手的是已出現通膨的日本,而不再是以前同樣的通縮環境。日本央行結束負利率,政策利率從高市上任時的0.5%逐步升到1%。央行估計,日本產出缺口約為正0.5%,代表經濟略高於潛在產出。財政政策若繼續增加需求,可能先推升價格與工資成本。

高市政府仍決定擴大公共投資,主要考量已由景氣刺激,轉向經濟安全。中國製造能力擴張、美國推動友岸供應鏈,加上俄烏戰爭與中東衝突,使晶片、能源、船舶和國防設備都被納入國家安全範圍。日本政府擔心長期投資不足會削弱自主供應能力。

《經濟學人》近期整理高市政府公布的政策文件。日本規劃在2040年前投入約120兆日圓公共資金,希望帶動約250兆日圓民間投資,支持範圍涵蓋17個戰略產業領域與62類主要產品及技術。政府還考慮降低食品消費稅,以減輕家庭物價壓力。

這套政策與安倍經濟學仍有連續性,兩者都相信政府支出可以帶動民間投資。不過,高市政府的重心已轉向戰略產能。晶片、造船、人工智慧、能源和國防工業,需要的資金與建設期都很長。政府期待公共投資降低初期風險,促使企業把資本留在日本。

支持者也有具體依據。《經濟學人》引述Moody's分析師Stefan Angrick估計,日本實質公共投資仍比2019年低約8%,長期公共投資不足,企業又習慣囤積現金或投資海外。政府若願意率先承擔風險,便可能吸引民間資本回到日本,形成投資、就業、所得、消費與稅收的正向循環。若新增投資的長期效益高於政府發債成本,舉債就不是一種浪費,而是對未來生產力的投資。

這個主張其實有其邏輯依據。日本確實面臨基礎建設老化、產業空洞化與供應鏈安全等問題;人口減少也意味著,如果不能提高資本密度與勞動生產力,日本將更難維持現有生活水準。

然而,爭議在於政策時機與執行方式。日本目前缺少的資源包括工程人才、土地與穩定電力。政府同時推動多項大型計畫,短期內可能造成不同產業競逐同一批技術人員和建設資源。生產設備需要數年才能完工,政府發債與營建需求卻會立即進入市場。

日本若在供給能力有限時大幅增加投資,初期效果可能表現在營建價格、工資和公債殖利率。產能與生產力改善需要較長時間。投資的效益尚未出現,融資成本與通膨壓力可能已經先到。兩者之間的時差,構成高市經濟學的主要風險。

四、日本想重建產業,卻不願面對結構改革

高市經濟學與安倍經濟學另一項重要差別,在於它保留了財政擴張,卻淡化了結構改革。

日本產業競爭力的問題,不只是政府投資太少。人口老化與勞動力減少、服務業生產力偏低、企業治理改革未完成、女性與高齡勞動參與的限制、外籍人才政策保守,以及新創與風險資本不足,都是更深層的結構問題,都會影響投資回報。

半導體工廠取得補貼之後,仍需要工程師與穩定電力。造船和國防產業取得訂單之後,仍須找到熟練技工與零組件供應商。日本人口持續老化,外籍人才政策又較為保守。政府投入更多資金,企業爭奪人力的成本也可能跟著上升。

產業政策還涉及選擇與退場機制。政府可以指定優先產業,也可以用補貼降低企業成本,但公共預算無法保證每一項投資都產生國際競爭力。如果政府缺少明確績效標準,補貼可能逐漸轉為維持既有企業。

高市政府對移民與市場改革態度較保守,政策資源主要集中在投資規模。這種安排提高了官僚選擇產業的責任,也增加錯誤配置的成本。日本官僚體系具有產業政策經驗,但過去也曾支持未能形成競爭力的計畫。

因此,評估高市經濟學不能只看政府投入多少錢。判斷標準還包括人才供應、民間資本是否自行投入,以及補貼結束後企業能否維持營運。上述條件若未改善,公共投資容易推高成本,生產力效果則會延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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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日本央行每升息一步,政府也要付錢

既然弱勢日圓推高生活成本,最直接的做法似乎是讓日本央行加快升息。提高日圓利率可以縮小美日利差,降低借入日圓、投資美元資產的套利誘因,也有助於穩定匯率。

問題是,日本央行每升息一步,都會逐漸增加政府與產業政策的融資成本。日本央行必須面對龐大的政府債務。

日本政府淨負債占GDP比率約130%。過去幾年,通膨推高名目GDP,加上許多舊債仍適用低利率,債務比率近年有所下降。只要名目成長率高於政府債務的平均利率,即使財政仍有赤字,債務比率也可能繼續改善。

高市政府的新財政方向開始強調債務占GDP比率,不再把基本財政收支平衡視為唯一目標。部分戰略投資也可能透過多年期預算與過渡性公債融資。政府相信,投資若能提高未來成長率,新增債務便具有合理性。

這套計算對利率十分敏感,它等於是在傳遞一套說帖:只要投資帶來成長,便不必過度拘泥短期赤字。

日本十年期公債殖利率在2026年由年初約2%升到2.8%左右。根據《經濟學人》引述的高盛估算,若財政赤字約占GDP的2%,十年期殖利率維持目前水準,債務比率仍可能在未來十年下降。若殖利率升到3.5%,債務比率可能在五年後停止改善。

德意志銀行估計,整體利率每提高一個百分點,日本政府最終每年可能增加約5兆日圓利息支出,相當於GDP的0.7%。影響不會在升息當天全部出現,而會隨舊債到期、政府發行新債逐步累積。

這使日本央行陷入兩難。

如果升息太慢,日圓可能繼續貶值,進口通膨與民生壓力上升;如果升息太快,公債殖利率、政府利息支出與企業融資成本又會提高,反過來提高高市政府推動產業投資計畫的門檻。

日本央行表面上獨立,實際上卻必須考慮政府債務與產業政策承受能力。這種情況不必然已構成完整的「財政支配」,但市場顯然開始懷疑:當物價穩定與政府融資需求發生衝突時,日本央行究竟能自由升息到什麼程度?

六、外匯干預替東京延後了利率選擇

理解上述矛盾後,就能看出日本政府為什麼如此需要這次的匯率干預。

匯率干預提供了一條看似成本較低的中間道路(如果採全面收緊貨幣政策的話):政府可以直接買進日圓、壓低輸入性通膨,而不必立刻要求日本央行大幅升息;既能降低能源與食品進口成本,緩解家庭對物價的不滿。對高市政府而言,又能避免全面提高產業投資與政府發債成本。

《路透社》報導分析引述一名日本政府人士表示,高市政府不希望日本央行升息,同時又想處理生活成本,因此買進日圓成為當時可行的選項。日本財務省也持續與美國財政部聯繫,希望取得華府公開支持。

這句話幾乎完整揭露了匯率干預的政治功能。

干預對市場的第一層作用,是增加做空日圓的風險。它不是要永久決定日圓的合理價位,而是希望打斷市場單邊交易,阻止貶值預期自我實現。交易者無法確定政府何時進場,也不知道美國是否再次加入。即使官方沒有長期改變匯價,做空日圓的風險就會上升,也能阻止部位過度集中。

第二層作用是爭取時間。日本央行可以等待更多通膨、工資與景氣資料,高市政府也不必立刻削減支出。政府希望在此期間看到能源價格回落,或美國利率下降,藉此縮小美日利差。

不過,干預無法長期取代利率與財政政策。若美日利差維持高檔,日本持續擴大發債,進口能源需求又沒有下降,資金仍可能流向美元。官方可以改變交易速度,卻難以單靠外匯買賣改變長期報酬差距。而市場,則有很大的可能,在避開官方火力後,仍繼續重新測試日圓。

日圓干預後重返158至159附近,反映市場仍在評估日本央行升息速度與政府支出規模。匯率回穩需要政策訊號配合,交易金額只是其中一部分。

七、華府擔心日圓跌勢向外擴散

美國財政部向媒體說明,7月底的行動是為了因應日圓貶值速度與市場失序,並防止波動向外擴散。Axios報導提到,美日使用互補的操作工具;美方實際購買金額雖小於日本,政策訊號仍然清楚。

日圓是全球主要融資貨幣,也是亞洲金融市場的重要定價基準。日本長期低利率,使投資人習慣借入日圓,再買進美元債券、股票與其他高收益資產。日圓快速貶值會鼓勵更多套利交易,推高部位集中程度;官方干預造成的急升,則可能迫使投資人同時平倉;但若日圓持續失序貶值,也會提高市場對日本政策可信度與金融穩定的疑慮。

亞洲其他出口經濟體也會受到影響。日圓大幅貶值後,韓元、新台幣與其他區域貨幣面臨競爭力壓力。各國若容忍本幣跟著走弱,進口通膨與資本流動風險便會增加。美國在1990年代亞洲金融風暴後,對此類連鎖反應並不陌生。

債券市場是另一個傳導管道。日本銀行、保險公司與退休基金持有大量海外資產,也是美債及其他國際債券的重要投資人。日本公債殖利率升高後,國內資產的吸引力增加,金融機構可能重新調整海外配置。若調整速度過快,美國長期殖利率也可能承受壓力。

上述風險不代表日本必然大量出售美債。美方在意的是多個市場同時調整的可能性。日圓、公債與日本財政信心若一起受到衝擊,全球大型資金的部位變化將更難控制。

美日產業合作也受到牽連。美國正在重組半導體、關鍵材料、造船與國防供應鏈,日本是主要夥伴。高市政府的產業政策雖有財政風險,部分投資方向與美國的經濟安全政策一致。日本若因匯率與債市動盪而突然縮減投資,美國在亞洲的供應鏈規劃也會受到影響。

華府支持日圓,因而包含金融穩定與產業安全考量。美國未必認同高市政府所有財政安排,仍有理由阻止日本政策矛盾以失序方式爆發,美國希望維持亞洲金融秩序,並降低美日戰略供應鏈受到金融動盪衝擊的風險。

八、美國出手之後,日本仍有兩本帳要處理

不過,美國介入並非沒有代價。

外部支援可能降低日本政府立即調整政策的壓力。市場若相信美國會在日圓急跌時再次進場,東京可能繼續擴大財政,並要求日本央行放慢升息。這會把改革成本往後推。這是一種典型的政策道德風險:為了防止眼前危機,外部力量提供保護;保護愈可信,政府處理根本問題的急迫性可能愈低。

日本接下來要處理兩本帳。第一本是政府財政。戰略投資需要區分長期公共建設與短期補貼,並交代計畫失敗時如何停損。食品減稅與其他民生措施也需要穩定財源,不能全部依靠名目成長率高於利率的假設。

第二本是產業投資的成效。晶片、造船、能源與國防計畫需要公開民間投資比例、人才需求與投產時程。若企業只在補貼期間投入,政府支出便難以形成持續的生產力。

日本央行的政策空間同樣取決於這兩本帳。政府支出若能提高供給能力,通膨壓力可能在產能形成後下降;若資金主要推高需求與資產價格,央行就必須以更高利率處理後果。

2026年秋季預算,將透露高市政府如何安排新增支出與發債。日本央行後續會議則會顯示,決策委員是否願意在通膨風險上升時繼續提高利率。日圓能否穩定,最終取決於這兩條政策路徑是否逐漸靠攏。

美國7月底的行動暫時阻止了市場失序,也把日本的調整期限往後推了一段。東京仍需決定產業復興要由多少政府債務支撐,以及家庭要承擔多少進口成本。這些選擇會反映在預算、利率與日圓價格上,外匯干預無法代替政策調整。

資料來源

Q&A懶人包

Q1. 美國7月底到底做了什麼?

2026年7月23日,日圓一度跌到一美元兌163.99日圓,來到約四十年來低點。7月底日本政府進場賣出美元、買進日圓,美國財政部隨後加入,由紐約聯準銀行代理執行,這是1998年以來美國首度再出手買日圓。美元兌日圓一度回落到155附近,8月7日又回到158至159。

Q2. 華府為什麼要管日圓?

美國財政部的說法是因應日圓貶值速度與市場失序、防止波動向外擴散,Axios報導提到美方購買金額遠小於日本,但訊號清楚。顧慮在於外溢:日圓是全球主要融資貨幣,貶太快會推高套利部位集中度,韓元與新台幣面臨跟貶壓力,日本金融機構若把美債資金加速調回,美國長期殖利率也會被牽動。

Q3. 日圓貶值對日本是好事還是壞事?

出口端拿得到好處:汽車、機械、半導體設備與大型商社的海外獲利換算回日圓後增加,觀光業也因外國旅客消費變便宜而受惠。但日本高度依賴進口能源、食品與工業原料,石油、天然氣與食品原料的採購成本立刻上升,家庭直接感受到電費、汽油和食品漲價。弱日圓對出口企業近似隱性補貼,對進口消費者則具有隱性稅負的效果。

Q4. 高市經濟學和安倍經濟學差在哪?

安倍晉三上台時日本在對抗通縮,三支箭的邏輯是先讓經濟升溫,再帶動投資與加薪。高市早苗接手的是已出現通膨的日本,政策利率從她上任時的0.5%升到1%,央行估計產出缺口約為正0.5%。擴大公共投資的動機也從景氣刺激轉向經濟安全,規劃2040年前投入約120兆日圓公共資金。另一項差別是它保留財政擴張,卻淡化結構改革。

Q5. 為什麼日本央行不乾脆升息?

升息能縮小美日利差,但每升一步,政府與產業政策的融資成本都跟著上升。日本政府淨負債占GDP比率約130%,十年期公債殖利率已從2026年初的約2%升到2.8%左右。《經濟學人》引述的高盛估算,殖利率若升到3.5%,債務比率可能在五年後停止改善;德意志銀行則估計利率每升一個百分點,政府每年多付約5兆日圓利息。升太慢日圓續貶,升太快則墊高產業投資的門檻。

Q6. 這件事對台灣有什麼影響?

日圓大幅貶值後,韓元、新台幣與其他區域貨幣都面臨競爭力壓力,各國若容忍本幣跟著走弱,進口通膨與資本流動風險便會增加。另一條線是產業:美國正在重組半導體、關鍵材料、造船與國防供應鏈,日本是主要夥伴,若日本因匯率與債市動盪縮減投資,亞洲的供應鏈重組也會受影響。

Q7. 接下來要看什麼?

先看兩份文件:2026年秋季預算會透露高市政府如何安排新增支出與發債,日本央行後續會議則顯示決策委員是否願意在通膨風險上升時升息。產業政策則要看晶片、造船、能源與國防計畫的民間投資比例與投產時程,以及企業在補貼結束後能否維持營運。

關鍵追問

美方出手替東京買到時間,但外部保護愈可信,日本處理財政與產業這兩本帳的急迫性就愈低。

如果你是高市政府的幕僚,這段買來的時間,你會先拿去削減赤字、讓央行加快升息,還是押在十年後才看得到成果的產能上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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